习近平6月8-9日将再次访问朝鲜,依稀记得习近平七年前上次访问平壤时,街道两侧站满了经过严格编排的欢迎人群。巨幅画像、整齐的挥手、近乎无声的整体服从,那种观感,与其说是外交欢迎,不如说更像一种宗教仪式。  我记得当时看完那些画面之后,下意识地感到不安,那种不安,是来自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因为过去的中国,有过那个画面,但是今天的中国,和那个画面之间,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文革结束打倒四人帮之后,中共内部曾经有过一种共识,尽管中共从未被公开承认:毛时代的个人崇拜,是一场灾难,不能重演。邓小平的全部政治遗产中,有一项极少被认真讨论,就是他确实试图建立某种"制度高于个人"的接班逻辑。隔代指定、任期制、集体领导,这些安排粗糙,充满妥协,也远非民主,但背后隐含着一种对文革的清醒认知:一旦最高权力与某个具体的人完全捆绑,国家就会随着这个人的状态起伏,随着他的死亡陷入危机。

  但是这套体系,在过去十几年里,已经被习近平系统性地拆解了。"定于一尊"不是一个无意中流出的表述,它是一个政治宣示。"两个确立""两个维护"写入党章,意味着质疑最高领导人的判断,在法理上已经等同于危害党的团结。媒体报道越来越以领袖个人为轴心旋转。教材重新引入"领袖思想"作为必修框架。地方官员的晋升逻辑,越来越不取决于他治理得好不好,而取决于他表忠心表得够不够彻底。所以才会有“忠诚不绝对,绝对不忠诚”这样荒谬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