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军官劝“别备战” 他气炸：我儿命都押上了

然而，在中国友善接待郑丽文的背后，是中国解放军花了数十年时间备战台海冲突，中国军方兴建了多处训练场，其中一处位于中国北部沙漠的设施，还设有台湾总统府的仿造建筑，以及国会附近几条街道的模拟场景。中国更在一个月后，习近平5月警告美国总统川普，双方在台湾问题上的分歧，可能导致“极其危险的局面”，甚至可能使美国和中国“发生碰撞，甚至冲突”。 

郑丽文告诉舒斯特，她并没有要求习近平减少军事威胁，而是聚焦于一项计划上，也就是要台湾放弃追求独立、停止为战争做准备，并朝著与中国和解的方向前进。 

美伊战争也强化了郑丽文的观点，也就是“抵抗中国根本没用”。自美国今年2月开战以来，被迫把军舰和军机从亚洲调往中东；与此同时，为了防御伊朗的无人机和飞弹，美国先进防空系统的库存据估计已被消耗掉约3分之2，而这些系统在任何一场对中国的战争中都至关重要。就连郑丽文的政治对手也承认，伊朗战争已让美国更没有准备好保卫台湾。 

舒斯特说自己今年春天造访台湾时，无论是政治人物、退役军人，或一般民众，每当他问起美国是否会提供支持时，对方通常都会先沉默很久，或露出苦笑，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用“难以预测”来形容美国。这个笼统的词汇承载了一个国家的命运，而这种丧失信心，也让许多人重新思考自己对中国的态度，他们应该继续为一场单靠自己根本打不赢的战争做准备吗？还是应该接受郑丽文和习近平显然已经构想出的那笔交易？

郑丽文相信台湾不会变香港　华府专家私下酸“像个疯子” 

郑丽文和习近平谈很多，回台后她公布了“10项惠台措施”，包括允许台湾农渔民把食品等商品卖到中国、中国允许让台湾某些电视节目、纪录片和卡通在中国播放。然而，郑丽文和习近平却没有始终避开一个关键问题：假设中国真的统一台湾，中国究竟愿意让台湾保留多少自由与民主，又能容忍台湾拥有多少主权。 

郑丽文经常被问到香港民主以不复存在的例子，她回答舒斯特时仍坚称，台湾会得到一个更好的安排，只要选举胜出者不坚持台独，台湾仍然可举行选举。 

当舒斯特问及中国不会想对台湾做像香港那样的事吗？郑丽文回答，“不会。”并补充，“对于台湾的自由、民主、经济，或者我们的法治，我们都不需要做出任何牺牲或妥协。” 

但事实是，中国早就在限缩台湾及其民选领导人的权利。由于中国长达数十年的施压，目前只有11个国家和台湾维持正式外交关系。今年4月，中国还成功阻止台湾总统赖清德前往其中一个国家访问：在北京要求下，塞席尔、毛里求斯和马达加斯加都拒绝让赖清德专机飞越领空，迫使他延后前往史瓦帝尼的行程。当舒斯特问郑丽文这件事时，她只是耸耸肩带过，说赖清德是“因为他自己的政策”才会落到这种处境。 

去年，川普开始第二任期几个月后，赖清德原本打算前往拉丁美洲途中过境美国，但川普政府拒绝了他的要求。相较之下，郑丽文和国民党却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她访问北京不到2个月后，就率领国民党代表团前往华盛顿以及其他几座美国城市。 

郑丽文在曼哈顿亚洲协会（Asia Society）出席活动时，把习近平描述成一名可靠的合作伙伴，也再次重申中国和台湾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主持人追问她，台湾的民主在这样的合作关系下，究竟要怎么存续。郑丽文回答，“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她还回忆，习近平曾向她承诺，“任何事情都可以谈”。

坐在前排附近的几名台湾问题专家和美国退休外交官，彼此交换怀疑的眼神，还有人翻白眼。其中一人小声对我说，郑丽文听起来就像“一个疯子（whack job）”。 

不过舒斯特认为，郑丽文更像是一名机会主义者。在人们对美国决心失去信任的时候，她选择抓住中国提出的这笔交易。台湾选民能感觉到权力平衡正在改变，而很多人会选择看起来更稳定的那一边，即使代价可能是自己的自由。

美军曾告诉台湾官员别迷信F-16　应转向豪猪战略 

然而，不可忽视的是，中国的国防支出在短短几年内就增加了超过50%，聚焦于发展能够阻止美国军舰再次靠近并威胁中国沿岸的武器。到了奥巴马2009年上任时，中国累积的潜舰和飞弹武力，已经削弱了台湾原本的防御战略。 

美国军事顾问十几年前就开始主张，台湾应该实施“豪猪战略”，就是全身布满肩射式飞弹这类体积较小、可以携带的武器，就能击沉足够多逼近的船舰、击落足够多军机，让中国觉得入侵台湾的代价高到难以承受。台湾士兵们也可以运用游击战术，抵抗中国占领。 

这套新做法很快就在华盛顿受到青睐，但又过了大约10年，才逐渐在台北获得认同。对大多数政治人物来说，要拿“在城市地区打游击战”当政见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尤其还要让士兵扛著火箭筒站在屋顶上作战。军方内部的将领也抗拒为了建立“刺猬防御”而必须进行的结构性改革。这套作法要求军方给予较低阶军官更多自主权，让他们可以主动采取行动、组织伏击，并在危机中自行做决定，而这在台湾军队由上而下的指挥文化中，是相当陌生的观念。

川普2017年展开第一任期时，台湾仍然希望，可以透过购买美国高阶武器，取得足以在火力上压过中国的能力。但一名美国海军上将回忆，当时他曾对台北的对口官员说，“不要把战略建立在300架F-16上，这完全没有道理。”他认为，台湾永远不可能买到足够多的战机或军舰，去和解放军舰队抗衡。“你必须要有能力击落飞机，也必须要有能力对付无人机。” 

当时，中国制造无人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深圳有一家企业就掌控了全球超过70%的无人机市场。俄罗斯和乌克兰如今都依赖深圳制造的无人机零件，其中包括让无人机飞行所需的马达、控制器和电池。

台湾喊要20万架无人机　雷虎做4千架要2个月、乌克兰1天就做完 

台湾一直到2022年，政府才决定成立所谓的“无人机国家队”。台湾和美国一样，禁止国防产业使用中国技术，因此这支团队不是得从零开始自行打造武器，就是得另外寻找替代供应商。 

而身为无人机国家队队长的台湾无人机企业经纬航太科技创办人罗正方，开始联系民间企业的人脉。其中一家企业是食品大厂义美，不过义美旗下其中一家子公司原本就在研发外送无人机，因此符合加入国家无人机队的资格。

国家无人机队中表现最成功的成员，是上市公司雷虎科技，该公司除了生产遥控玩具，也制造牙科设备。大约10年前，雷虎开始制造无人机，主要用于灾害应变。雷虎总经理苏圣杰告诉舒斯特，雷虎大部分收入仍来自外销牙科设备，无人机只占公司营收的一小部分。 

台湾国防部表示，需要大约20万架无人机，但问题是若没有国防预算提供资金，雷虎根本无法开始满足这样的需求。苏圣杰说，“我们大家都只是在等政府的钱。” 

舒斯特指出，他之前参观基辅一家工厂，那里每天可生产约40000架小型无人机，但雷虎目前却得花上2个月，才能生产出4000架。

退役美将吁驻台美军增至1000人　华府挺台派在白宫处境曝光 

美军并不公开透露目前有多少兵力驻在台湾。舒斯特在台北参加一次会议时，一名台湾海军退役军官责备舒斯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因为北京把驻台美军视为一种挑衅。而这些美军人员的任务，主要是训练台湾士兵使用美制武器，以及让他们做好打游击战的准备。 

美国退役海军少将蒙哥马利（Mark Montgomery）估计，美军在台湾部署的人数大约是500人；但他去年5月在国会听证会上表示，“需要增加到1000人。”并补充，“如果我们要提供他们数十亿美元援助，卖给他们价值数百亿美元的美国装备，那我们派人到那里进行训练、一起合作，当然是合理的。”

蒙哥马利是华府为数不多的坚定挺台派，这群军方退役人士和外交政策专家，在美国国会山庄仍然具有影响力，但在白宫的影响力却很小，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川普第一任政府期间，这群坚定挺台派里，曾在国家安全会议负责中国政策的博明（Matt Pottinger），一直都很努力确保川普的孤立主义不会逐渐侵蚀台湾的防御能力，但如今的白宫里，似乎没有人扮演类似角色。

现在的川普政府高官透过电子邮件回复美台关系时表示，“拜登团队已经证明，将盟友的利益置于美国之上，并不会带来更大的安全。”

拜登任内同意出售给台湾大约80亿美元的武器，虽少于川普这一任到目前为止批准的110亿美元，但川普这任的军售目前只有一小部分武器真正交付台湾，尚未完成的订单堆积如山。拜登对中国的态度，也比川普目前表现出来的要强硬得多，拜登在担任总统期间，从未访问中国，也曾明确指出，美军会保卫台湾。 

至于川普，不只从没这样说过，反而把重点放在如何跟中国做生意，以及降低美国对中国的贸易逆差。今年春天川普访问中国时，还邀请一群亿万富豪同行，其中包括美国电动车大厂特斯拉执行长马斯克（Elon Musk）和美国科技公司苹果执行长库克（Tim Cook）。一份公开的“空军一号乘客名单”里，似乎没有任何公认的中国事务专家。

至少还是有一名中国事务专家加入白宫赴北京的代表团，那就是国安会亚洲事务资深主任简以荣（Ivan Kanapathy），他也是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军人。他的文章也被收录在一本著作《沸腾的护城河：保卫台湾的紧迫行动》（The Boiling Moat）里，同一本书也收录了博明和蒙哥马利的文章。但简以荣进入白宫工作没多久，就被川普一名外部顾问、MAGA网红卢默（Laura Loomer）指控不忠诚，从那之后，简以荣一名朋友、也是台湾议题专家的人告诉舒斯特，“他几乎连工作都快保不住了”并补充，“她（卢默）一直在追著他打。”

被台湾退役军官劝“别再备战”美专家爆气：我儿子还为你们上战场 

这群专家经常聚在一起，模拟中国攻打台湾的各种情境。结果几乎从来都不让人安心。台湾现役军人超过20万人，他们很可能可以在短时间内抵挡住中国的攻击，但几周之内，美国、日本和其他盟友就必须向台湾补充燃料和武器，而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军舰舰队中国海军，则会全力阻止他们靠近。 

兵推一再显示，在一场传统战争中，美军在开战最初几周内可能损失的官兵人数，就会超过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20年战争期间的总阵亡人数。过去3年，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CSIS）已经进行3轮兵棋推演，模拟数十种情境。其中，最后能让中国战败的情境都有2个共同条件：第一，台湾展现坚定抵抗的决心；第二，美国迅速投入全部军事力量介入。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CSIS报告的2名作者何理凯（Eric Heginbotham）和坎西恩（Matthew Cancian），在2024年前往台湾，把研究结果简报给台湾军方高层。他们得到的反应好坏参半。何理凯告诉舒斯特，其中一次会议甚至差点演变成拳脚冲突。

一群台湾退役海军军官邀请这2名美国人到高雄一家冰淇淋店，一边吃著圣代，一边告诉他们别再为战争做准备。这些退役军官说，台湾既没有战斗的决心，也没有战斗的能力，而且美国绝对不会介入协助。

这种失败主义的态度让何理凯和坎西恩相当生气，一方面是因为这反映出台湾士气的状况，另一方面则有更私人的原因：何理凯的儿子就在太平洋上的一艘美国潜舰服役，如果美中开战，他可能会被派去作战。 

何理凯当时回说，“原谅我的用词，但你们他妈到底在搞什么？（Sorry for my language, but what the fuck?）我儿子的生命正冒著风险来保卫你们这群家伙。” 

这些退役军人的心态将造成一种恶性循环：如果台湾自己没有战斗意志，美国就不会出手帮忙；而如果台湾人相信美国根本没有准备好帮助他们，他们又会更容易产生投降的念头。

美国出手也守不住？陈永康否定“豪猪战略”　称台湾2原因难复制乌军 

不只认为美国可能不会出手相助，甚至国民党籍的台湾海军退役上将陈永康告诉舒斯特，即使有美国帮忙，台湾也不可能在中国入侵下撑过去。陈永康曾和那些协助把台湾变成“豪猪”的美军顾问见面，但那些人的计划在他看来根本不切实际。陈永康告诉舒斯特，一旦敌军登陆海滩，“就已经太迟了”并补充，“即使你想进行某种形式的游击战，地方政府机关也早就已经崩溃了。” 

他提出的撤离计划、紧急医疗物资发放、维持社会韧性等措施，都聚焦于如何在中国攻击期间尽可能降低伤亡，和保存台湾的基础设施。 

即便提到乌克兰成功抵抗俄罗斯的侵略，甚至还把入侵的俄军往回击退的案例，陈永康也说乌克兰战术不适用台湾。他提出多项原因：首先，乌克兰的国土面积接近台湾的17倍，拥有更大的空间可以调动兵力，而且乌克兰还和波兰接壤，盟友在整场战争期间都能利用这条边界补给。像台湾这样的岛屿，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其二，乌克兰无人机在黑海虽然成功击伤俄罗斯军队，但陈永康说，“黑海不是台湾海峡。”原因之一在于，乌克兰仰赖“星链”（Starlink）卫星来操控无人机攻击俄罗斯，但拥有这些卫星的马斯克（Elon Musk），并没有允许台湾使用星链。星链方面表示，这只是商业上的决定，但台湾很多人质疑马斯克真正的动机，并指出他的汽车公司特斯拉（Tesla）在上海拥有全球最大的工厂之一。 

虽然还有其他卫星网络存在，只是可靠性比星链差，但陈永康直接把这些选项斥为对台湾毫无用处。他说，就算台湾再花上数百亿美元购买先进武器，“你到底能守住海岸多久？3周？4周？”他说，在那段时间里，中国早就已经赢了。

点名沈伯洋服替代役　本人反击“把合法制度跟逃兵划等号”

而在这种胜算之下，舒斯特指出，台湾逃兵役情况相当普遍。舒斯特援引报道，称部分男性会故意把自己吃胖，让体重增加到符合医疗免役的标准；其他人则选择服替代役。

舒斯特更举例民进党立委沈伯洋虽然倡议提高国防支出，也推动建立尊重军人的文化，但服兵役时却选择到交通部服替代役，而他的工作大多只是替观光客指路。沈伯洋在台北办公室告诉我，台湾一般军事服役期间，也包含大量日常杂务，例如割草。他说，“大家都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沈伯洋曾在2023年前往乌克兰，希望向当地乌军学习经验。那趟旅程让他很清楚看到，台湾军队已经落后多远。直到去年，台湾国军的基础训练才开始教授如何操控无人机，而不是继续训练用刺刀作战。台湾军方高层至今仍有很多人排斥风险、改变以及新科技。沈伯洋说，“他们真的只想保护自己人。”并补充，“我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做的。” 

对此，沈伯洋9月9日在脸书针对这篇文章回复，称自己于4月23日接受舒斯特访问。他指出，该报道对台湾人逃兵的叙事，将沈伯洋过去依法以专业服替代役之经历进行去脉络化的放大与曲解。将合法合规的替代役制度与“逃兵”划上等号，不符事实。 

沈伯洋说，至于“大家觉得当兵是浪费时间”之引述更是断章取义。他当时语境是说，在国防改革前、充斥割草与杂务等形式主义的旧式军事训练，而非否定服兵役本身的价值，更非指称全民缺乏保家卫国的决心。此论述否定了政府及台湾社会对旧体制效率低下之检讨，也否定了国军对国防改革及兵役制度的努力，极具误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