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出入境新规生效 近似锁国 两国最敏感

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学教授高树超（Henry Gao）表示，这份新规定可能造成中国逐渐回到1990年代以前的模式，国际旅行不再是个人权利，而更像是一种必须获得批准才能享有的特权”，除了限制人员流动，还能够将人才和资本牢牢限制在党国体制的控制范围内，即使中国政府并未正式禁止出境，但可能促使中国民众自我审查。

金杜律师事务所（（King & Wood）合伙人戴梦皓表示，新规定虽未明文针对民营企业，但确实对于限制民营企业员工出境发出了更明确的指示，对科技公司高阶主管和研究人员进行出境管制；而“可能危害”这种模棱两可的表述，也赋予当局相当大的自由裁量空间，新规定看似列出了可能触发禁令的行为，但措辞宽松，可能对出境造成寒蝉效应。

审查关卡多到让你基本上不可能出国

在中国，公务员的护照通常交由任职单位保管，要出国时再申请领回护照；这份新规定生效后，中国政府机关的主管可能更不愿意核准职员出国。

2025年3月6日，中国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法新社）

上海一家旅游移民仲介公司的总经理说，他们现在尤其不敢协助“公部门人员、大型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以及这些人的家属”办理出国手续，且中国当局正在扩大公职人员的定义，国营企业、公立学校、公立医院、研究机构的员工都会被纳入，他们的配偶与子女通常也会受到限制。

另一家移民公司的负责人表示，当局不会白纸黑字说敏感族群都不得申请外国永久居留权，“但审查关卡会多到让你实际上不可能通过这类申请”。

2025年4月17日，中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法新社）

日本、美国最敏感

在这份出入境新规定生效前，中国民众早已开始遇到各种没有明文设限的出境管制。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表示，台湾遭遇攻击可能引发日本存立危机事态、必须采取军事行动之后，一些中国民众表示，赴日本的申请变得更难获得批准。

中国银行北京分行一名员工说，日本是今年新列入的禁止前往地点；另一名化名为“小王”（Xiao Wang，音译）的男子说，他在北京一家国有金融机构工作，职员的护照都由公司保管，管理人员早已口头提醒，“像日本这样的敏感国家绝对是禁区”，他的一些公务员朋友、甚或只是在博物馆工作的，都感到出国变得更困难。

还有一些人说，他们曾接到自称是移民单位的人来电，要求他们不要前往美国等地。广州大学一名赵姓讲师说，他去年5月打算赴美探望即将生产的朋友，来回机票都已买好，却在出发前几小时接到电话，对方自称是移民单位人员，劝他不要去美国。

赵姓讲师说：“对方表示美国不是一个适合探访的地方，还说美国移民官可能会检查我的笔电和手机，但我又不是什么能接触到最高机密的人，也没有从事任何我认为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工作。”最后他还是取消了行程，损失约2000美元的费用。

维权律师不意外：中国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乔治城大学亚洲法中心主任凯洛格（Thomas E. Kellogg）说，这些新出入境规定也是控制中国公民在海外言行的工具，“为了防止有人在海外批评中国政府、或惩罚他们过去参与的民权活动，国安部门会直接拒绝签发护照”。

化名为“皮皮”的26岁中国公民说，他2019年参加过香港民主运动、接受过港媒采访，回中国后曾被国安人员讯问，2023年要申请护照就被拒绝了，移民官告诉他“因为香港的事”，他无法获得护照；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怕自己最终会有牢狱之灾，“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离开中国”。

还有一名去东南亚旅游的男子李明，今年6月接到中国警方的电话劝他返国，他回国第二天就被多名警察登门讯问，其中一名警察告诉他“你既然回来了，就别出去了”，他追问原因，对方回答：“中国很好，你去外国不安全。”他没理会，结果去申办港澳通行证时，才得知自己已被列为“涉嫌电诈高危人员”，无法出境。

据人权组织“保护卫士”（Safeguard Defenders），中国近年大幅加强对公民的出境限制，中国最高法院资料库显示，2016年有89笔纪录提及出境禁令，2025年已暴增到18万8760笔。2019年至2025年间，涉及出境管制的民事判决占总案件比例，从0.23%增至7.3%。

旅居日本的中国维权律师伍雷（本名李金星）上月受访时告诉BBC中文网，他过去曾被中国以“危害国安”之名限制出境6年，对于中国推出新规定，他毫不意外，反而不理解大家怎么现在才开始大惊小怪：“中国不是一直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