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库一所小学的校门口，戴头巾的女生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有人拍下视频传到网上，一个女孩对着镜头哭："我妈妈以为我在里面上课，其实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小房间里，不让我见别的孩子。"

市集里待售的头巾

这场风波的源头，是阿塞拜疆内阁9月21日签发的第309号决议。新校服规定通篇没有出现"头巾"两个字，只写明禁止"破坏校服统一性、不符合世俗教育原则"的着装元素。可落到执行层面就没了克制，从10月12日起，戴头巾的女生被挡在校门外，拒绝摘头巾的女教师被停课。

巴库一所小学的教师塞维利亚·贾巴罗娃改戴了阿塞拜疆传统的"凯拉盖"头巾，照样进不了校门，随后被解雇，官方给的理由是"专业水平不足"。到10月13日，内务部通报拘留了37名抗议者，人权活动人士统计的数字超过200。阿塞拜疆国家电视台把话说得很直白：新规是为了"阻止一切试图把阿拉伯-波斯价值观塞进阿塞拜疆民族认同的举动"。

阿塞拜疆首都巴库的夜景

邻国土耳其坐不住了。总统首席顾问奥克塔伊·萨拉尔在X上发帖："因为信仰原因戴头巾的学生被拦在校门口，这怎么能对得起任何人的良知？"他还写下一句被土耳其媒体反复引用的话："头巾不是障碍，是信仰的要求。"伊斯坦布尔的阿塞拜疆领事馆门前，宗教团体组织了抗议集会，执政党议员泽赫拉努尔·艾德米尔把禁令定性为"对宗教自由和受教育权的侵犯"。埃尔多安本人9月在联合国大会上不点名地批评过"对女性最基本权利的侵犯"，土耳其舆论普遍认为说的就是巴库。

埃尔多安与阿利耶夫会晤握手

阿塞拜疆执政党新阿塞拜疆党的回击没留余地，声明把萨拉尔的话定性为"民粹且不负责任"，提醒土耳其阿塞拜疆是世俗国家，别拿教育政策做政治操弄。"一个民族，两个国家"，这句被两国官方重复了快三十年的口号，头一回被摆上台面互相敲打。亲政府的土耳其《新曙光报》甚至把矛头指向了一个不在场的角色：以色列，暗示头巾禁令是巴库在向以色列示好。

阿利耶夫与埃尔多安举行会谈

吵成这样，恰恰因为两国绑得太紧。2020年纳卡战争中，土耳其的军事支持是阿塞拜疆夺回领土的关键变量之一；两国语言互通，贸易额以十亿美元计，还有共同防御安排。但阿塞拜疆同时与以色列保持着深厚的防务和战略关系，而土以关系在加沙冲突之后已经跌到谷底。今年10月在巴库举行的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上，土耳其外长菲丹在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发言时起身离开了会场。

两国元首在会晤中握手

安卡拉国际关系分析师萨比尔·阿斯科罗格鲁的判断比较克制：分歧可能对两国关系产生"负面影响"，但更可能停留在社会层面，而不是双边关系的实质性恶化。他补了一句更实在的话：真正的风险不是分歧本身，而是相互指责会一点点侵蚀两国民间的信任。头巾摘下来容易，信任摘下来之后再缝回去，针脚就没那么好看了。

巴库火焰塔与城市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