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入管网后，这些污水带着粪便残渣顺着重力管道往下游走。北京的排水系统分雨污分流和合流区，但生活污水基本都走污水管，从支管到干管再到总管，一路汇集，最后到达几座大型污水处理厂，比如清河再生水厂、高碑店污水处理厂、小红门污水处理厂、北小河污水处理厂这些主力设施。这些厂每天处理能力加起来超过几百万立方米，足够接纳全市生活污水。进厂后先过格栅把大块垃圾拦住，然后进沉砂池去除沙子石头，接着是初沉池让悬浮物沉淀，再到核心的生化处理段。

生化处理主要靠活性污泥法，好氧池里鼓风机不停往水里打空气，微生物大量繁殖，把溶解的有机物吃掉大半。处理完再沉淀，上清液经过滤、消毒，通常用紫外线或者氯消毒，出水水质达到地表水IV类甚至更好，直接叫再生水。北京现在再生水年利用量已经超过13亿立方米，占全市供水量的四分之一多。这些再生水主要去哪？70%以上直接用于市政用途：洒水车冲马路、洗桥墩、冲洗公厕、公园绿地浇树浇草、景观河道和湿地补水，还有一部分给工业企业当冷却水、洗车、建筑工地降尘用。夏天北京街头洒水车喷的水，很多就是前一天居民冲厕排出的水，经过厂里微生物处理后又回到路面。

另一头，污水处理产生的污泥量也很大。污泥先浓缩，含水率降下来，然后大部分送去污泥处理中心，比如高安屯污泥处理厂、清河污泥处理中心这些地方。处理方式主要是厌氧消化，污泥在密闭罐里加热到35-55度，厌氧菌把有机物分解，产生大量沼气。沼气经过脱硫脱水净化后，一部分直接烧锅炉供热，一部分进沼气发电机组发电。高安屯项目沼气发电规模达到几兆瓦，发电量能基本满足厂区自用，甚至有富余并网。消化完剩下的残渣再脱水，含固率提到30%以上，做成营养土或者有机肥。这些肥料运到京郊的矿山修复区、林地、农田，用于土壤改良和植被恢复。北京郊区不少生态修复项目都在用这种污泥基有机肥，效果比传统化肥更持久，还能改善土壤结构。

整套系统最核心的特点就是就地处理、就近循环。粪便没出五环，转化就在城里完成，避免了远距离拉运带来的高成本、交通拥堵和臭味扩散。北京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大规模建污水处理厂，到现在基本实现全市生活污水收集处理率接近100%，再生水利用率在全国超大城市里也排前列。这套地下网络每天24小时运转，把居民排出的废弃物变成城市能继续用的水、能源和肥料。城市能平稳运行，靠的不是把脏东西扔远，而是让它们在脚底下快速变废为宝，形成一个看不见但效率很高的资源循环链条。